叶清越,松开拳头。
“小叶,你伴侣来了,真的是‘灵魂’啊!”
和月对青色的影子视而不见,依旧看着角落:“怎么,还不愿意出来?”
二人惊愕,还有?
“姑娘,果然厉害。”苍老的声音响起,身形渐渐明了,正是今日遇到的老大爷。
和月微微眯着眼,语气略带不善:“你,不是睡得很沉么?”
老者叹了口气:“再不出来,小苒怕是再难见到她父母了。”
“她已经死去,该去投胎,回来见什么?”
“哎,本地风俗,没有结婚的死者,不入族谱,不修坟冢,只能随意刨个坑埋了,多年以后再无人祭祀,永远被遗忘。”
“这里的人就会给英年早逝的孩子办一场婚礼,以前还会去周围的村落找个情况类似的异性,凑一对,就当在地下相敬如宾了。现如今,周围哪有那么多刚好死去的未婚同龄人,只能想其他的办法。”
“你们找就找村子里的,花点钱总有情愿上门的,为何找到我朋友身上!”谢文允盯着老者,若不是对方苍老,指不定就要上去来一拳。
老者苦笑道:“时代变了,人心不古啊。谁都想自己的女婿儿媳,不是街边随意拉来的孤苦人士,而是一个高材生对吧。”
老者喘了口气:“而且,若是对方无欲无求,这也不会成功的。”
这一句说得叶清越脸上火热,确实是他没把持住,受了女色诱惑。
“呸!”和月大声唾弃,叶清越被吓得稍稍清醒,“什么年代,还在说受害者有罪论,不管他有没有想法,你们都是错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,凭什么活着的人要为死去的人背锅。”
“若是你情我愿就算了,硬生生营造梦境把他拉进来,这就是梦境诈骗!”
谢文允捅了下叶清越的胳膊,小声说到:“小叶子,你创造历史了,京北大学首例梦境诈骗受害者,要不要我回去给你拉个横幅。”
叶清越:你今天真的很欠揍。
“我也不愿,所以每日都在行善积德,就期盼村子能够长长久久。”
和月摇头:“天道有常,不论何物,都有自己的活法,不能打乱。你们配婚,已经缺了阴德,若是行善就能够掩盖曾经的罪恶,那还要真相与警察做什么。”
老者还要开口反驳,和月睨了他一眼:“你们村,怕是没剩下多少人了吧。”
老者闻言,一屁股坐在地上,张大嘴巴,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他已经年过古稀,小时候繁华热闹的村子,虽然简朴,却是屋舍俨然,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。
不知是谁开的头,以大学生为配,后面家家效仿。而如今,屋舍俨然,却再无当年的人气。
莫非这就是上天的惩罚!
“这位……妹妹。”潘烟苒怯怯地开口,“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,能不能放过我爸妈。”
“怎么,你要替父母受罚?怎么罚,戴上手铐?法庭认罪,然后有期徒刑三年半?”
“我……”
谢文允撇撇嘴,当庭审鬼,这可是又一项历史了。
和月一眼看出,女鬼生前的家庭关系,并不算和睦:“生人奋进,死者安息,一切都有秩序。你是接受过九年义务的有识青年,祸不及他人你肯定懂。何况,他们对你的态度,你比我清楚……”
潘烟苒呜咽:“嗯。”
“去吧,黄泉路上走好,下辈子记得勇敢些。”
潘烟苒垂泪,跪下磕了个头,转身离去。
父母对她来说,恩威并重,却没有给她相对应的尊重。
从记事起,就完全包办她的一切,不论上学玩耍,还是吃饭作业,她就像一个机器人,拧好了发条,在既定的轨道上旋转。
去年她费尽心思报考到省外的高校,却在收到通知书时才发现,居然被父母改了。
那一刻,她在父母的眼里看到了霸道,还有无尽的黑暗牢笼,这个牢笼困住她快二十年,今后还会困住她一辈子。
半年前的意外,或许当时她的内心,是欣慰的吧。
女鬼默默低头,走向暗处。
“诶,等等。”和月叫住离去的潘烟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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